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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为周建忠教授解“困惑”——《荊门郭店一号楚墓墓主考论》匡谬
作者:高 正   来源:作者投稿   时间:2003-10-27 22:19:24   浏览次数:1655

199972日,《光明日報》的《史林》專欄發表了我的論文提要《論屈原與郭店楚墓竹書的關係》。當年1126日,同一專欄發表了署名“紀健生”的商榷文章《郭店一號楚墓是屈原墓嗎?——〈論屈原與郭店楚墓竹書的關係〉獻疑》。我在《屈原生卒年考證》(2001724日在“孔子2000”網站首發,其後“國學”、“中國先秦史”、“中國社會科學院網站”、“古風網”、“荊楚文化網”等衆多網站轉載;請見“附錄”)一文的“注釋”中,已作回答,故於此不復贅述。

周建忠《荊門郭店一號楚墓墓主考論——兼論屈原生平研究的困惑》一文20004月在簡帛研究網站網上首發”,並在《歷史研究》2000年第5期再發。作者針對我《論屈原與郭店楚墓竹書的關係》這篇不到3500字的論文提要,發表了近15,000字的“商榷”文字,使出渾身解數,既歪曲原始材料,又曲解我的觀點,一邊自己在編造謊話,一邊還時時訓斥別人。

下面爲周建忠試解一下“困惑”,爲《荊門郭店一號楚墓墓主考論》作一點匡謬文字。

 

一.關於墓主身份

既然周建忠知道,“正如許多楚墓專家所言,在有些下大夫墓的下層與上士墓的上層之間,在有些下士墓的下層與庶民墓的上層之間,有時往往難以區別,就象郭德維爲我們劃定的‘下大夫墓’、‘上士墓’兩個標準,並沒有多少明顯的、可以截然劃分的差別”,那麽,請問在這種情況下,主觀武斷地将郭店一号楚墓墓主的身份“定”爲“下大夫”,又有什麽可靠的依據呢?事實上,根本沒有充分證據能加以確定。

而《禮記·王制》所:“大夫廢其事,終身不仕,死以士禮葬之。”這難道不是更符合郭店一號楚墓墓主的身份,並且完全符合屈原的基本情況嗎?請問又有什麽可靠的依據能對此加以排除呢?事實上,根本沒有充分證據能對此加以排除

可見,無充分證據、不能確定的,被周建忠輕率地確定了;無充分證據、無法排除的,卻又被周建忠輕率地排除了。這便是周建忠 “困惑”的表現之一。

 

二.關於“東宮之杯”與太子師

郭店一号楚墓中陪葬的漆耳杯,底部刻有銘文東宮之杯,應是東宮太子物。有學者認爲銘文應釋爲東宮之師。戰國文字中通用,通用;而,均可寫作但這個字究竟是還是,僅據手寫的字形,很難分清這有戰國時的盟書、符節、青銅器等古文字資料可以爲証,並非如周建忠所說的那麽容易區別。不過,這四個字字體並不規範,佈局也不勻稱,很像是用手隨意刻上的,工師造器時所作的銘文似不應當這麽隨便。如果是漆耳杯的使用者墓主人刻上的,那麽銘文東宮之杯”的可能性則要大一些。而倘釋爲,若指老師,便是太子老師所用的杯子;若指工師,便是東宮主管造器的工師所造的杯子。總之,這漆耳杯或爲太子老師所用,或爲太子所賜,均顯示墓主人與東宮太子有不尋常的關係,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而且,墓主人爲太子老師的可能性也是根本不能排除的。周建忠毫無根據,主觀武斷地宣稱墓主人“不是太子之師,更不是頃襄王的老師”,完全排除了墓主人爲太子老師的可能性,這種做法是非常荒謬的。

《左傳》昭公十九年傳文曰:楚子之在蔡也,郹陽封人之子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爲之師。此處所說的大子太子。這裏的意思是說,讓伍奢做太子師。可見,周建忠認爲,楚國只稱太子傅而不稱太子師,本來就是缺乏根據的、不夠全面的説法。

《戰國策·楚策(二)》所載,慎子在楚太子橫爲質於齊時擔任太子傅。此慎子乃是與孟子同時的魯國人慎滑釐,蔣伯潛先生在《諸子通考》一書中早就論及。周建忠竟還说什麽“《國策》慎子爲襄王傅,亦不爲學術界所接受,這顯然是在不懂裝懂,假充内行。

我在《論屈原與郭店楚墓竹書的關係》一文中屈原任左徒、三閭大夫而兼任太子師,這是很正常的。他在春風得意時所作的《桔頌》中,自豪地說:‘年歲雖少,可師長兮’。排行最大曰‘長’,太子橫是楚懷王的長子,屈原爲太子師,故曰‘師長’,即當國王長子(太子)的老師。這是比擔任其他官職更令屈原自豪的。”

年歲雖少,可師長兮中的“師長”,前人解釋爲“師用長老而事之”、“爲人師表”或“爲己之師長”,顯然均很勉強。這是一個轉折句,屬於“……雖……,卻……”結構,後半句省略了關聯詞“卻”。如果將“可師長兮解釋爲“師用長老而事之”,則失去了轉折含義,未合文義;若解釋爲“爲人師表”,則“長”字無著落;若解釋爲“爲己之師長”,則欠妥之處是,“師”可以“爲”,“長”與自然年齡有關,“少者”又怎麽能成爲“長者呢?

“師長”一詞,周建忠云“高氏训为‘长之师’,显然是曲解”,其實真正曲解的正是周建忠自己。“长之师”是周建忠自己的錯誤解釋,我從來也沒有這樣的表述。將捏造出來的錯誤,強加給我,這是周建忠“困惑”的又一表現。

我說的是:“排行最大曰,太子橫是楚懷王的長子,屈原爲太子師,故曰師長,即當國王長子(太子)的老師。“師長” 當國王長子(太子)的老師,這是“動賓”結構,怎麽能與“偏正”結構的“長之師”一樣呢?周建忠連這都弄不清楚,能不“困惑”嗎?

太子橫是楚懷王的長子,《橘頌》中以“長”來代指太子橫,這種可能性是客觀存在,不是凴主觀武斷就能排除的。“三閭大夫”兼任太子老師的可能性也是客觀存在,亦不是凴主觀武斷就能排除的。

周建忠將不能肯定之事主觀武斷地肯定,將不能排除之事主觀武斷地排除,這成爲其“困惑”的根源。

無論如何,郭店一號楚墓墓主人與東宮太子有著特殊關係,而這正是與屈原的基本情況完全相符合的。

 

三.關於“鳩杖” 墓主的年

《周禮·夏官·羅氏》有獻鳩以養國老的話,《禮記·月令》、《呂氏春秋·仲秋紀》有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飲食的話。據出土墓葬文物可以看出,在戰國中後期已經合而爲一,演變爲以爲首的鳩杖了。《 後漢書·禮儀志 》曰: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王杖,餔之糜粥。八十九十,禮有加賜。王杖長[]尺,端以鳩鳥爲飾鳩者,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 。據《呂氏春秋·仲秋紀》高誘注所言,確實直到東漢時,依然如此。戰國楚墓出土鳩杖,打破了東漢應劭《風俗通義》(見《太平御覽》卷九二一引)中關於漢高祖劉邦打敗仗逃跑,見鳩鳥後脫險,便以鳩首爲杖的傳說。

王杖,國王所賜之杖;王,有的版本誤作。中華書局校勘排印本 後漢書·禮儀志 作“王杖”是正確的。“王杖”就是指鳩杖”。周建忠依據舊本誤字,將“王杖”誤爲“玉杖”,又依從誤說,認爲“玉杖”和鳩杖”是兩件東西,這就大錯特錯,豈能不“困惑”呢?

年紀七十以上的老人,賜與“王杖”(即鳩杖”),賜食“糜粥”。 “八十九十,禮有加賜則是說年紀到了八十、九十的老人,按禮還要增加賞賜。可是,這裏根本沒有說要再增加一根鳩杖。而所謂“依古禮,年七十授玉杖,八十九十禮有加,賜鳩杖,以此推測墓主年紀在八十以上”的説法,不過是未讀懂古書,而造成的誤解。周建忠教授竟信以爲真,“理直氣壯地”認爲“八十九十,加賜鳩杖”,果然是“困惑”得可愛!

《周禮·夏官·羅氏》《禮記·月令》《呂氏春秋·仲秋紀》均爲先秦古籍,其中關於獻鳩以養國老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飲食的記載,與 後漢書·禮儀志 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王杖,餔之糜粥”的記載相互印證,當然是可信的。而周建忠“理直氣壯地”認爲“年七十授玉杖”、“八十九十,加賜鳩杖”的謬說,本來就“沒有先秦文獻學依據”,只不過是“困惑”者發出的“熱昏的譫語”而已!

郭店一號楚墓有鳩杖陪葬,足以説明墓主人有七十以上的年齡。而有兩根鳩杖陪葬,最大的可能是因爲墓主人是楚懷王、頃襄王兩朝老臣的原因。這也正是與屈原的基本情況完全相符合的。

 

四.關於墓主人遺體的姿勢和屈原的生卒時間問題

我在《論屈原與郭店楚墓竹書的關係》一文中說:“據挖掘報告,墓主遺骨仰身直肢,兩手交置於腹部,雙腿分開。這很像是墓主抱石投水而淹死後,被打撈上來,因屍體僵硬未能復原的姿勢。”

周建忠故意將“雙腿分開”這反映重要特徵的四個字刪去,避而不談,然後再荒唐地得出結論:“如果僅僅據屍骸‘仰身直肢,兩手交置於腹部’這一葬式,就判斷死者爲‘懷石水死’的姿勢,則楚墓中‘懷石水死者’,何其多哉?由此可見,高氏的‘二重證據法’,完全是想當然的假設、推論,既看不到傳世文獻的具體記載,又有悖於楚墓考古的基本常識,這樣來做學問,實在是太容易了。

郭店一號楚墓墓主人遺骨的姿勢,“仰身直肢,兩手交置於腹部,雙腿分開”,這極像是墓主抱石投水而淹死後,被打撈上來,因屍體僵硬未能復原的姿勢。這難道和其他墓葬“下肢直伸”的遺骨姿勢一樣嗎?周建忠“困惑”至此,顯然是不可理喻了!

至於屈原的生卒日期,本來就是可以推算的。周建忠竟然不知道胡念貽、金開誠二位先生所主張的、有極大影響的屈原生於公元前353年之說,也看不出被前人忽略了的認爲楚郢都被秦兵攻陷以後才開始遷都的説法之不合理性,這只能說明是其“坐井觀天”的治學方法所造成的局限。周建忠所不知道的東西,別人也不應該知道,這是何等荒唐、何等“困惑” 的邏輯!

屈原完全符合郭店一號楚墓墓主的基本情況,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雖然我們仍期待著考古學能進一步作出可靠的結論,但在作出可靠的考古學結論之前,郭店一號楚墓墓主是屈原的推測,則是完全有資格作爲一種論據充實、言之成理的學術觀點而存在,並提供給學術界作爲重要參考的。

以上管見,謹請學術前輩和學界同仁批評指正!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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