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朝请”的补充说明

张丰乾

承蒙李厚诚先生惠寄《“朝请”小议》的修订稿，对我关于朝请与竹简《文子》的论说提出了进一步的批评，本人也觉得有些想法需要进一步交待，特作如下说明：

1、竹简《文子》可能有经传之分，如果“朝请”是出现在传文之中，那么，竹简《文子》的经文还有可能早出。八角廊竹简《文子》第2212号竹简为：

朝请不恭，而不从令，不集。平王

显然“朝请不恭，而不从令，不集”是在“平王”之前的内容，换言之，“朝请”肯定是“文子”的原话，也就是说，肯定是竹简《文子》中经文的内容，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朝请又是一项特殊重要的制度，朝请出现的年代就是竹简《文子》撰作年代的上限。所以说，以“朝请”为根据来判断竹简《文子》撰作年代的上限是可靠的，而并非孤证。

2、“朝请”的制度在现有的文献中都被认为是汉律，很有可能就是赵禹《朝律》中的内容。但是赵禹《朝律》应该是秦汉礼法实践的总结，正如文献中所提供的资料，“朝请”是从秦始皇开始的。这个制度的出现，是和秦汉时期强化皇权，维护“中央”权威相一致的。

3、但这并不意味着“朝请”这个词是秦始皇时“生造” 出来的。

4、说“无”的确很难，但是，先秦的文献是有限的。在的确没有的时候，说“有”更难，因为说到“有”，必须拿材料来，而不能说：“莫须有”。

5、今本《文子》把“朝请” 改为“朝廷”，有可能是有意掩盖某种信息，也许只是抄写的疏漏，我所能说的只能是事实上“朝请” 被改为“朝廷”，李厚诚先生也认为“朝廷”“难以理解”，甚至是“极为拙劣的”改动。至于为什么被改，确实难有定论。

6、“朝请”的确实有待被“证伪”的，笔者并没有奢求什么“永远”。不管怎么样，竹简《文子》的出现，肯定是在“朝请”制度出现并且被广泛注意之后。能找出这一条，或许可以使文子的研究有一个可靠的线索，而不致于凭空或者凭直觉猜测。文献的和历史的材料都证明，这是秦汉时期出现并加以完善和强化的制度。人文学科也是在证实和证伪的过程中不断前进的，但是，如果逻辑的推论离开了材料的支持，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未被“证伪”，可以怀疑，但是并不意味着未被证伪的就是伪的。

7、竹简《文子》出于秦始皇以后，还可以依靠把竹简《文子》放在文献网络中仔细对照，只不过这需要另文专论，（笔者一直在作者方面的工作）而“朝请”则是直接和明确的依据，所以说，它也不是孤证，我立论的基石也不止一块，只不过需要一块一块往外搬而已（包括证明今本《文子》的晚出）。希望关注这个问题的大方之家多有一些耐心，并随时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