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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竹书《从政》篇分章释文
曲阜师范大学孔子文化学院
杨朝明 为了直观了解《从政》篇，本文试对该篇加以分章。本分章释文包括《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二）》之《从政》甲、乙两篇。研究者已经指出，无论在简长、字体、编绳数目与位置等方面，两篇都没有什么明显差别，它们可以编连到一起，应属于同一篇。 《从政》篇的编连释文尽力参酌各家，间以己意去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原《考释》作者张光裕先生筚路蓝缕，开创之功不可磨灭。只是本文为行文方便，文中尽量使用已经释读出来的今字；为便于电脑打字，对个别难写字也作了相应处理；简文以外可以补充的字，以“〖
〗”括出。 第一章 [简甲一]闻之曰：“昔三代之明王之有天下者，莫之余（予）也，而□（终）取之，民皆以为义。夫是则守之以信，教［简甲二］之以义，行之以礼也。其乱王，余（予）人邦家土地，而民或弗义。夫……〖齐之以〗［简甲三］礼则寡而为仁，教之以刑则述(遂)。” 【说明】 本章为原释文之第一、二简。据介绍，《从政》篇诸简较完整者长约42.6厘米，第一简长42.5厘米，实为完简，并与第二简相接。第二简下端残。原《考释》以之为第一简，今作为第一章。 第三简前六字“礼则寡而为仁”在简三的上端，原《考释》以为与简二“行之以礼”有关，周凤五先生认为可从，是。另外，第三简“教之以型（刑）”与第二简中的“守之以信”、“教之以义”、“行之以礼”句型结构相应，也表明以第三简接第二简较妥。 本章中的“夫是则”表示肯定的判断。夫：发语词。是则：乃，与“此则”同义。“夫是则”以下是对前面的解释。“明王”因为“守之以信，教之以义，行之以礼”，所以“民皆以为义”；与之相应，“乱王”因为“……礼则寡而为仁，教之以刑则遂”，所以“而民或弗义”。这样，对于判断本章后面的两个分句就有很大帮助。 基于以上分析，我们以为“礼则寡而为仁”前可以补“齐之以”三字，一则，《论语·为政》有“齐之以礼”句，指以礼义规范民众。“寡而为仁”的“而”是连接状语，表修饰关系。“寡而为仁”即“寡为仁”，是单纯“齐之以礼”的后果；二则不仅与上文的“守之以信，教之以义，行之以礼”相应，也与下文的“教之以刑”呼应。 第二章 闻之曰：“善人，善人也。是以得贤士一人，一人誉……［简甲四］四邻。失贤士一人，方(谤)亦坂(随)是。是故君子慎言而不慎事……。〖君子先〗［简甲十七］人则启道之，后人则奉相之，是以曰君子难得而易事也，亓（其）使人，器之；小人先人则□（绊）敔（禁）之，〖后人〗[简甲十八]则□（陷）毁之，是以曰小人易得而难事也，亓（其）使人，必求备焉。” 【说明】 本章上接第一章。甲篇第四简的“善人”，由《论语》知与“君子”同义，则“得君子”、“得贤士”为同一个话题，这样，甲篇第十七、十八简可以与之衔接。 简甲十七前的“君子先”，陈剑、周凤五二先生据下文补；简尾残去两字，陈剑据上文补出“后人”。“先人”原作合文，原《考释》释为“先之”，又在简首补“前”字而非“先”字，陈剑、周凤五二先生均认为不妥，应为“先人”。 第三章 闻之曰：“行在己而名在人，名难静(争)也。［简甲十二］□（用）行不倦，持善不厌，唯（虽）世不□（识），必或智(知)之。是故［简乙五］君子强行，以待名之至也。君子闻善言，以改其［简甲十一］言；见善行，纳其身安(焉)。可谓学矣。” 【说明】 本章上接第二章。关于本章各简的连接，陈剑先生指出：简甲十二与简乙五分别为上下半段残简，应本系一简之折。简甲十八、甲十二、乙五、甲十一四简相接，文意连贯，均讲围绕“行”与“名”的关系展开。 第四章 闻之曰：“可言而不可行，君子不言；可行而不可言，君子不行。” 【说明】 本章上接第三章。 第五章 〖闻之〗［简甲十］曰：“从政所务三：敬、谨、信。信则得众，谨则远戾，远戾所以……［简甲十五］毋□（暴），毋□（虐），毋贼，毋贪。不攸(修)不武，谓之必成，则暴；不教而杀，则虐；命亡(无)时，事必有期，则贼；为利枉[简甲五]事，则贪。” 【说明】 本章与第四章实不相连，今暂为第五章。 《论语·尧曰》：“所重：民、食、丧、祭。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简甲十所谈内容与之相近，尤其是简中的“信则得众”与《论语》“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相通。《论语·尧曰》下面紧接子张问“何如斯可以从政”，孔子以“尊五美，屏四恶”作答。简甲十五、甲五的“四毋”、“五德”又与《论语》“五美”、“四恶”相应。故将简甲十置于简甲十五之前。而简甲十五、简甲五的“四毋”或者与简甲十的从政之三务有关。 简甲十以“曰”起始，除此之外，《从政》篇所有内容无一例外地都以“闻之曰”起始，疑所连接的上简之末有“闻之”二字。 第六章 闻之曰：“从政：□（用）五德，固三折（慎），除十怨。五德：一曰愋(宽)，二曰共(恭)，三曰惠，四曰仁，五曰敬。君子不愋(宽)，则无［简甲六］以颂(容)百姓；不共(恭)，则无以除辱；不惠，则无以聚民；不仁，［简甲七］则无以行政；不敬，则事无城(成)。三折（慎）：持行、见（视）上、卒食。……〖九〗［简乙一］曰犯人之务，十曰口惠而不系。兴邦家，治正（政）教，从命，则正不劳；壅戒先匿，则自己司(始)；显嘉劝信，则伪［简乙二］不章（彰）；毋占民敛，则同；不膚(敷)法羸恶，则民不怨。” 【说明】 本章上接第五章。 关于本章的编连，陈剑先生指出：乙篇第一、二简可以连读。乙篇第一简开头讲“[九]曰犯人之务；十曰口惠而不系”，原《考释》指出此两句当与甲篇的“除十怨”攸关。乙篇第一、二简应该编次于甲篇第七简之后。但从内容看，甲篇第七简与乙篇第一简之间有缺简，可能所缺还不止一支。 第七章 闻之曰：“……［简乙六］不武，则志不匿；仁而不智(知)，则……［简甲八］而不智，则逢灾害。” 【说明】 前面两章分别有“从政所务三”、“从政：用五德，固三慎，除十怨”，与本章相互连接的下一章有“从政又有七机”，这里的“又”字，示意此章应与上章相连。今姑将简乙六置于简乙二之后。 原《考释》认为简乙六“前后皆无所承”，今据史仪文将其排在简甲八之前。 第八章 闻之曰：“从政又有七机：狱则兴，威则民不道，□（卤）则失众，□（猛）则亡新(亲)，罚则民逃，好□（刑）［简甲九］……则民作乱。凡此七者，政之所殆也。” 【说明】 原《考释》认为简甲八、简甲九“前后皆无所承”，周凤五先生指出两枝可以补字连接。陈剑先生指出两简虽可连接，但简甲九从中间一道编绳位置看，上端仅残一字，若将它们连读，却一共只有“六机”。“七机”之首的“狱则兴”颇难索解，或是此处简文有脱漏。另外，编绳位置或者存在不确的可能。 第九章 闻之曰：“志气不旨（诣），其事不……。[简甲十三]然后能立道。” 闻之曰：“君子之相就也，不必在近昵乐……[简甲十六]以□（犯）赓□（犯），见不训，行以出之。” 闻之曰：“君子乐则治正，忧则……〖耻则〗［简乙三］复。小人乐则疑，忧则昏，怒则胜，惧则背，耻则犯。” 闻之曰：“从政，不治则乱，治也至则……[简甲十四]有所有余而不敢尽之，有所不足而不敢弗〖勉之〗……［简乙四］也。” 闻之曰：“遣（愆）悔而恭逊，教之劝也；温良而忠敬，仁之宗也。……［简甲十九］之人可也。” 闻之曰：“行险至(致)命，□（饥）沧而毋□（忦），从事而毋□（凶）。君子不以流言伤人。” 【说明】 上列各简皆为论君子之语。简甲十四“有所有余而不敢尽之，有所不足而不敢弗〖勉〗之”两句，陈伟先生指出即《中庸》所记孔子语中的两句。从《中庸》看，亦为孔子论君子语。以上共涉及竹简七枝，陈剑先生已经指出简乙三可以上接简甲十六。从简尾有墨钉和大段留白看，简甲十九应属终篇之简。姑将以上各简暂作相连处理。为避散乱繁复，并称一章。 简甲十六和简乙三相连处，陈剑先生据上下文认为可以补为“忧则□，怒则□，惧则□，耻则复”，但考虑到上文云“君子乐则治政”，可见残去部分每小句的“则”字之后不一定仅为一字，那么其总字数完全可能多出几个，跟残去部分的字数能够相合。两简相连处讲君子“耻则复”，可以据补“耻则”二字。 参考文献： 张光裕：《〈从政〉甲、乙考释》，见马承源主编：《上海博物馆藏战果楚竹书（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 陈
剑：《上博简〈子羔〉、〈从政〉篇的拼合与编连问题小议》，“简帛研究网”（03/01/08）http://www.bamboosilk.org/Wssf/2003/chenjian01.htm。 陈
伟：《上海博物馆藏楚竹书〈从政〉校读》，“简帛研究网”（03/01/10）www.jianbo.org/Wssf/2003/chenwei01.htm 周凤五：《读上博楚竹书〈从政〉（甲篇）札记》，“简帛研究网”（03/01/10）www.jianbo.org/Wssf/2003/zhoufengwu01.htm 王中江：《〈从政〉重编校注》，“简帛研究网”（03/01/16）www.jianbo.org/Wssf/2003/wangzhongjiang02.htm 史
仪：《〈从政〉篇编连拾遗》，“简帛研究网”（03/01/17）www.jianbo.org/Wssf/2003/shiyi01.htm 2003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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