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博简《昔者君老》偶得 武汉大学考古系2002硕
何有祖 《昔者君老》1号简
君子曰：昔者君老。太子朝君，君之母弟是相，大（太）子昃听。庶叩，叩进。大子前，之（止）母弟，母弟送，退，前，之（止）太子。再三。然后并听之。大（太）子、母弟
1.昃
林素清先生在《上博（二）<民之父母>幾個疑難字的釋讀》一文中认为昃听与《淮南子·主術》：“側目而視，側耳而聽”相同，同为专注之意，有一定的道理。笔者认为，也许可以认为是侧身而听，这里的侧身当不是指侧着身子，而是指太子站立的位置应是母弟身侧。
2
叩 整理者认为字从酉、从言，口亦声，读作叩。并认为是《集韵》叩字或体“言口”。“言口”又或作敂。敂为叩字古文。又云此字或读作“谒”，其义可通，
但字形未似。
按：细审字形，左边口下第二横略微向右伸出，与其下部口的向上斜伸的一笔合笔，当是从言，原释不误。“太子昃听”，那么“庶叩，叩进”这一动作很自然的是由母弟完成的。
3 之母弟 之太子 古文字中之、止，常常相混。何琳仪先生在《战国古文字典》第43页认为：“之，甲骨文作
（粹1043）。从止，从一，会足趾所至之意。止亦声。”这里的之应读作止。之、止，上古音同在之部章母。（参见唐作藩《上古音手册》1982年江苏人民版第71－72页）并且典籍中之、
止通用。《礼记·表记》：“高山仰之，景行行止。”《释文》：“仰之本或作仰之、行止，《诗》作行之。”按今毛诗作行止。《老子》三十二章：“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河上本止作之。（见高亨《古字通假会典》第403页齐鲁书社1989年版）止当指施动者让受动者停止前进。“止母弟”施动者当为太子，“止太子”的施动者当为母弟。这套礼仪中，“止”这一动作是至关重要的，先后秩序的变幻，体现着尊卑和谦让的态度，也是下面所说的“三组动作”分界的枢纽。
4 送
《上博（二）》陳佩芬先生的原考释读为送，指母弟將太子送往寢宮，以聽君命。季旭昇先生在《上博二小議（四）：〈昔者君老〉中的“母弟送退”及君老禮
》中认为，此字即“朕”、“勝”等字所從的“火＋廾”（音朕），它的正常讀音是讀成“朕”、“媵”、“縢”等字，其例甚多，陳佩芬先生讀成“送”，合於音理，也合於文義。并认为这是礼仪的规定。笔者甚为赞同。送与退应是前后相连接的一组行为。
5
退
季旭昇先生在《上博二小議（四）：〈昔者君老〉中的“母弟送退”及君老禮
》中认为“退”，表示自己謹守本分，不敢逾越。這種“退”是禮儀規定的。
6
再三
陳佩芬先生讀成“前之，太子再三”，釋義云：“太子返回見母弟，趨（季旭昇先生案：趨是小跑步的意思。在這兒似乎不可能趨）於母弟之前。太子再三要求與母弟同去見君。”正如季旭昇先生指出的，其缺點是：“母弟送，退。前之，太子再三。”前兩句的主詞是母弟，第三句“前之”的主詞突然變成“太子”，這是不太合理的。林素清先生认为这里的“再三”应指
君之母弟再三敦請太子前去晉見父王。笔者认为这里的“再三”指“大子送、退、前”这一组动作。
这一套礼仪应包括三组动作，第一组是“大子前，止母弟”当指太子上前，止母弟，母弟相也（季旭昇先生如是说）”；第二组是“母弟送、退、前，止大子”指”母弟则乘势送，并略后退，示尊太子，不敢有僭心也，然后前，止太子，履行己责也。第三组便是“大子送、退、前”指“太子送，并略退后，然后前”，正如季旭昇先生所说的是“示孝子之躊躇也”。这里的再三便是代指第三组动作。第三组动作最后一个细节是“太子前”，其结果即是太子和母弟站在并行的位置，这也表示复杂的恭谨谦让之礼仪告一段落，紧接着的恰好是“然后并听之”，“并”便突出了太子和母弟应该是处于一个并行的位置，显示太子和母弟两人是不可或缺的：一个是国之储君，未来之王者；一个是君之母弟，国之股肱大臣。
这一套礼仪显示了太子不可质疑的地位，也说明了母弟对太子来说比较关键的作用。对之，季旭昇先生论述甚祥，笔者不再赘述。 以上为笔者愚见，不当之处，还请专家指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