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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郭店楚简《唐虞之道》简序、分章的再探讨

詹群慧

    荊门郭店一号楚墓出土的楚简《唐虞之道》是一篇系统阐明儒家禅让思想的佚文，同时、又是研究中国古史传说的新材料，因此学界对于此篇着力甚多，成果颇丰。然而尽管如此，迄今此篇的最基本问题，也即简序的排列问题也还存在着探讨的余地。
  《郭店楚墓竹简》一书对《唐虞之道》进行了初步整理，其释文包括七个拼联组：（1）简1-3；（2）简4-11；（3）简12；（4）简13；（5）简14-21；（6）简22-28；（7）简29，[i]按照这种简序要通读全文仍有一些障碍。因此周凤五、李零、范毓周先生就简序问题提出了他们不同的修改意见。
    周凤五先生将拼联组（2）打破，抽出其中第11简，插入拼联组（4）、（5）也即简21与简22之间，其余的简序与《郭店楚墓竹简》一书相同[ii]。李零先生对简序做了较大调整，按照（1）（2）（6）（3）（4）（5）（7）的顺序重排了《唐虞之道》[iii]，范毓周先生则按照文意的内在关系，对简序提出了进一步的调整，秩序为（1）（5），简11，（6），简4-10；（3）；（4）；（7）[iv]。这三种调整意见都有独到之处，只是每种调整仍存在或多或少文意不畅的缺憾，笔者认为关键需要解决拼联组（1），也即简1-3之后到底应该拼接哪一组楚简才合适的问提。现有的两种方案是或接（2）或接（5），笔者认为根据文意（1）后接（6）更加顺理成章，因此将《唐虞之道》的简序按照（1）（6）（2）（5）（3）（4）（7）进行了重新排列。 我的释文如下：

唐虞之道，禅而不传。尧舜之王，利天下而弗利也。禅而不传，圣之 一

盛也。利天下而弗利也，仁之至也。故昔贤仁圣者如此。身穷不贪，殁  二

而弗利，穷仁矣。必正其身，然后正世，圣道备矣。故唐虞之 [世]，[求]  三

之政者，能以天下禅矣。 古者尧之与舜也；闻舜孝，知其能养天下  二二

之老也；闻舜弟，知其能事天下之长也；闻舜慈乎弟 □□□[知][其][能]  二三

为民主也。故其为瞽盲子也，甚孝；及其为尧臣也，甚忠；尧禅天下  二四

而授之，南面而王天下，而甚君。故尧之禅乎舜也，如此也。古者圣人二十而  二五

冠，三十而有家，五十而治天下，七十而致政，四肢倦惰，耳目聪明衰，禅天下而  二六

授贤，退而养其生，此以知其弗利也。《虞诗》曰：“大明不出，万物皆暗。圣  二七

者不在上，天下必坏。“治之至，养不肖。乱之至，灭贤。仁者为此进  二八

也。夫圣人上事天，教民有尊也；下事地，教民有亲也；时事山川，教民  四

有敬也；亲事祖庙，教民孝也；太学之中，天子亲齿，教民弟也。先圣  五

与后圣，考后而甄先，教民大顺之道也。尧舜之行，爱亲尊贤。爱  六

亲故孝，尊贤故禅。孝之方，爱天下之民。禅之涷，世亡隐德。孝，仁之冕也。  七

禅，义之至也。六帝兴于古，咸由此也。爱亲忘贤，仁而未义也。尊贤  八

遗亲，义而未仁也。古者虞舜笃事瞽叟，乃戴其孝；忠事帝尧，乃戴其臣。  九

爱亲尊贤，虞舜其人也。禹治水，益治火，后稷治土，足民养生 [夫][唯]   一O

顺乎肌肤血气之情，养性命之正，安命而弗夭，养生而弗伤，知 [天][下]  一一

治也。古者尧生为天子而有天下，圣以遇命，仁以逢时。未尝遇 [时]，[虽]  一四

并于大时，神明将从，天地佑之，纵仁圣可与，时弗可及矣。 夫古者  一五

舜居于草茅之中而不忧，身为天子而不骄。居草茅之中而不忧，知命  一六

也。身为天子而不骄，不涷也。求乎大人之兴，美也。今之伐于德者，未  一七

年不伐，君民而不骄，卒王天下而不疑。方在下位，不以匹夫为  一八

轻；及其有天下也，不以天下为重。有天下弗能益，无天下弗能损。极仁  一九

之至，利天下而弗利也。禅也者，上德授贤之谓也。上德则天下有君而  二O

世明，授贤则民兴效而化乎道。不禅而能化民者，自生民未之有也。  二一

[守]礼,夔守乐，逊民教也。咎繇内用五刑，出载兵革，罪轻法[也]，[虞]  一二

用威，夏用戈，征不服也。爱而征之，虞夏之治也。禅而不传，义恒 [绝][也],   一三

如此也。                                                                 二九

根据文意，可分章为：

1．  唐虞之道，禅而不传。尧舜之王，利天下而弗利也。禅而不传，圣之 1 盛也。利天下而弗利也，仁之至也。故昔贤仁圣者如此。身穷不贪，殁 2 而弗利，穷仁矣。必正其身，然后正世，圣道备矣。故唐虞之 [世]，[求] 3 之政者，能以天下禅矣。

2．  古者尧之与舜也；闻舜孝，知其能养天下 22 之老也；闻舜弟，知其能事天下之长也；闻舜慈乎弟 □□□[知][其][能] 23 为民主也。故其为瞽盲子也，甚孝；及其为尧臣也，甚忠；尧禅天下 24 而授之，南面而王天下，而甚君。故尧之禅乎舜也，如此也

3．  古者圣人二十而 25 冠，三十而有家，五十而治天下，七十而致政，四肢倦惰， 耳聪明衰，禅天下而 26 授贤，退而养其生。此以知其弗利也。《虞诗》曰：“大明不出 ，万物皆暗。圣 27者不在上，天下必坏。“治之至，养不肖。乱之至，灭贤。仁者为此进  28也。

4．  圣人上事天，教民有尊也；下事地，教民有亲也；时事山川，教民 4有敬也；亲事祖庙，教民孝也；太学之中，天子亲齿，教民弟也。先圣 5 与后圣，考后而甄先，教民大顺之道也。尧舜之行，爱亲尊贤。爱 6 亲故孝，尊贤故禅。孝之方，爱天下之民。禅之涷，世亡隐德。孝，仁之冕也。7禅，义之至也。六帝兴于古，咸由此也。爱亲忘贤，仁而未义也。尊贤 8遗亲，义而未仁也。

5．  古者虞舜笃事瞽叟，乃戴其孝；忠事帝尧，乃戴其臣。9 爱亲尊贤，虞舜其人也。禹治水，益治火，后稷治土，足民养生 [夫][唯]  10顺乎肌肤血气之情，养性命之正，安命而弗夭，养生而弗伤，知 [天][下]  11 治也。

6．  古者尧生为天子而有天下，圣以遇命，仁以逢时。未尝遇 [时]，[虽]  14并于大时，神明将从，天地佑之，纵仁圣可与，时弗可及矣。 夫古者  15 舜居于草茅之中而不忧，身为天子而不骄。居草茅之中而不忧，知命  16也。身为天子而不骄，不涷也。求乎大人之兴，美也。今之伐于德者，未 17 年不伐，君民而不骄，卒王天下而不疑。方在下位，不以匹夫为  18 轻；及其有天下也，不以天下为重。有天下弗能益，无天下弗能损。极仁 19之至，利天下而弗利也。

7．  禅也者，上德授贤之谓也。上德则天下有君而 20世明，授贤则民兴效而化乎道。不禅而能化民者，自生民未之有也。21[守]礼,夔守乐，逊民教也。咎繇内用五刑，出载兵革，罪轻法[也]，[虞]  12 用威，夏用戈，征不服也。爱而征之，虞夏之治也。禅而不传，义恒 [绝][也], 13 如此也。29 

    顾颉刚先生指出：“历来的得天下有两条路，一是唐、虞的禅让，二是殷、周的征伐”并认为自王莽受禅以后，“中国的历史上，凡是换朝代而出于同民族的，并没有不依照这个成例，行禅让的典礼的”[v]，作为政权和平过渡的理论，禅让学说意义重大，因此楚简《唐虞之道》的思想无疑有进一步深入探讨的必要，而作为展开深入探讨之基础的简序、分章同样需要进一步完善。本篇论文仅仅是对于完善简序的一种试图和努力，其中不免存在一些不完善之处，需要学界同行多加指正。